师太一般不露面,这次召集大家,不像是好事。
这不,来到前堂,这里早已站满了尼姑还有少数男丁。
公共场合,男女有别,所以鹿子期和小九在另一侧男丁的队伍里。这里佛光最多,那狐狸早早便从时柒的玉镯里出来休息了。
时柒安静站着,手指拨动着佛珠。
大堂前的钟声低沉幽远,好似在等待主人公的进场。
这里是佛门前堂,哪怕是人多,大家也都是安静知礼,不乱议论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苍老的声音伴着佛杖敲地的声音靠近。
“阿弥陀佛,诸位久等了,老衲查了些事情耽搁了。”
这声音严肃不失庄重。
时柒跟着众人一起抬头,见师太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,虽年迈,但精神饱满,看起来容光焕发。
“阿弥陀佛,师太言重了,不知师太今晚特意召集弟子们,所为何事?”前排一个尼姑问道。
师太抖了抖佛杖,皱起眉头:“诸位,今我佛门沾染了穷极的血光之灾啊。阿弥陀佛,老衲叫各位来,就是想让诸位帮忙,尽早的查清此事,还庙里一个安宁与清净。”
“血光之灾?师太,这…不可能吧?咱们寺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?”一个尼姑上前疑问道。
“是啊是啊,到底怎么回事呢?”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。
倒是那几个壮厨子,豪气满满:“师太,你说,是谁杀人了还是放火了,敢破坏佛门清净,爷们几个必定让他生不如死!”
“就是就是!”
“好了,大家静一静。听我细说这事,昨日,为了提前准备太后祈福,我派手下的小师傅去修理后山园林,那里废弃许久,一年都没打理过了。”说着说着,师太脸色突变,语气都加重了。
“可是,等小师傅回来竟像是见鬼一样,我问怎么回事,咱们南安寺…竟是出了大逆不道之人啊。后山埋尸,十几个尼姑都是胸口空空!诸位!这难道不是寺庙的血光之灾么!”师太一脸怒气,手发抖的厉害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不光师太,这话一出,众人也是呆住倒吸一口冷气,浑身颤栗。
“什么?寺里竟然出这种事?”
“苍天啊,阿弥陀佛,这是老天也要灭了南安寺吗…”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难不成是那放出来的狐妖做的?哎呀呀,师太,那狐妖果然是罪孽深重,为了大家的安全,还是请道士把它重新收了吧。”一个尼死死扣住佛珠,发抖着问。
师太摇摇头:“非也非也,这尸体的腐烂程度,有些至少要有三个月了。那狐狸才放出来没几天,况且那后山园林佛光普照,那狐妖妖…是进不去的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沉默了。
因为他们心知肚明,这…是寺里的人做的。
“阿弥陀佛,佛门之地,竟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人。请师太务必查清此事!”
“请师太务必查清此事!”众人开口道。
师太挥挥手:“好了,叫大家来也是为了让大家知晓,若是身边某些人有异常举动的,都要反应。老衲绝不允许寺庙有这种穷凶极恶之人的存在!”
“没错!”
众人义愤填膺,回应着师太,只有两个人,低着头,与外界似乎格格不入。
一个是慧空,一个是时柒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慧空的紧张与不安,可夜色暮暮,大家没有注意。
时柒察觉出前面慧空的异常,联想到她最近行踪诡秘的情形,若有所思。
虽说不该这么无缘无故怀疑人,可慧空这人她也是交过几次手,心狠手辣,精神古怪,身上又有太多秘密。
不过凡事都讲证据,看来…突破口就是这些死尸了。
至少要知道这些死者的关联。
古代不似现代,仔细查查总会有些蛛丝马迹。
“清心,你留下,老衲有事问你。其他人…今天就散了吧。”一道声音打断了时柒的思绪。
时柒回过神,懵懵的:“师太…您叫我?”
其他人也是看着时柒,欲言又止。
“是的,你跟我来一趟。”师太抬起佛杖,往厅堂走去。
时柒见众人断断续续离开,便跟了上去。
到了厅屋,师太看了看眼前的小尼姑,有些惆怅。
“清心啊,你被贬到这里也有段时间了,庙里出了这种事,可惊到你了?”褪去了外人眼里的严肃,师太看着时柒,目光柔和起来。
时柒乖巧低着头:“清心无事,只是师太单独叫我出来,可有事吩咐吗?”
师太微微叹口气,看到时柒手上的玉镯,若有所思:“最近妖狐之事闹的甚凶,老衲也知道你被贬至此心有不甘,寺庙这事我总觉得跟外头那些有什么关联。这狐狸…是与你结契了吧。狐狸结契认主,他能助你找到这些事的真凶,让你重回朝堂。”
时柒一愣。
不是说只有狐族知道结契么?果然吧…那臭狐狸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,为什么选你。倘若不选你查,这事能瞒多久呢?等官家查上来,你就变成了替死鬼。你可懂我意思?”
“再者,你之前为官,也是管控典狱司那里,老衲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时柒点点头。
巷翎是她解封的,不管巷翎是不是真凶,他都是狐妖,她也都难逃一死。
本来她也打算借此事回朝堂的,如今庙里也出了这种事,她正好一起查了。
只是…非亲非故,师太…为什么保她呢?
“阿弥陀佛,莫把老衲想的复杂了,同为女人,老衲只是不想你年纪轻轻就替坏人丧了命。太傅生前…常跟我提起你。”师太滚动着念珠,缓缓起身,一身正气。
时柒一顿,心里有些羞愧,没想到师太竟是太傅的旧友。
倒是她多想了。
“清心失礼了,清心定尽快查清此事,还庙里安宁,定不负太傅与师太所愿。”时柒说完,便退下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刻,慧空匆匆回到房间。
屋里黑黑的,寂静的可怕。
慧空哆哆嗦嗦的摘下僧帽,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多想。
不会有事的,她处理的很干净,不会被查到的。
呼…现在…现在就是只需要睡个好觉。
呼…等风声过了,大家就好遗忘此事。
只是一闭眼,那一张张脸就出现在她脑海,她神情恍惚。
“啊!!!不是我!不是我!不要找我!我只是…只是只是…啊!”
嘶哑的吼叫在房间里显的更是诡异。
夜…渐凉。
不知过了多久,紧闭的房门又被打开,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慌慌张张的出来,融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