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雪连天射白鹿，
笑书神侠倚碧鸳。
金老先生的十四部名著对60、70、80后来说，是租书铺里的必读经典，也是猫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的回忆。
但随着智能手机和网文的兴起，对90后、00后而言，这些经典已经化成了电视剧中越来越闹心的演员形象。
射雕三部曲翻拍的次数最多，还能广为人知，其他名著翻拍的少或者根本没有，于是就连书名都被渐渐遗忘。
而《越女剑》并不属于顺口溜，国人知道这本书的都不多，更别说法蒂娜了。
不过秦战倒是有幸看过。
金庸先生原本打算以《卅三剑客图》为原型，为三十三位剑客各写一部短篇小说，可惜最后只完成了第一篇。
“Shit！”法蒂娜怒摔手机，气的口吐芬芳。
秦战坏笑：“我说什么来着？骗子怎么可能等你报警。”
“该死！”她胸口剧烈起伏，愤恨道：“你猜对了，被骗的不止我一个，警方已经立案了，迟早会把他抓住！”
“省省吧。”
秦战盯着起伏，懒洋洋的道：“骗你的八成是个马仔，你的钱早被幕后组织者转走了，就算抓到了又能怎样？”
“F**k！”
法蒂娜气急败坏，双手一拍茶几，俯身看着他：“秦，帮我！我一定要把他和背后那个该死的混蛋送进监狱！”
秦战咽了口唾沫，不自然的偏开头。
色胚都这样，偷看一个比一个下流，跟正主面对面时反而怂的一批。
法蒂娜这才注意到自己春光外泄了。
不过她并没起身遮掩，反而再度压低身子，气鼓鼓的等待对方答复。
偷窥狂歪着头，眼珠频频往那边转，但就是不说话。
终于，法蒂娜忍不住了：“混蛋，你还要看多久才肯帮我？！”
“嘿嘿。”
秦战摸了摸鼻子，坐正身体，又光明正大的看了两眼，这才道：“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麻烦。”
“这本书的原作者去年逝世了。”
“所以你只要找到他的家人，买下改编权，你手里这份废纸就是可以合法拍摄的剧本了。”
法蒂娜瞪大双眼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！”秦战很是自信。
改编需要两个两条件，一是给的钱足够让作者满意，二是改编思路能得到作者认可。
千人千面，有的作者只看重第一个条件，有的则更在乎自己的作品。
而金先生过世后，他的三位子女将版权委托给了香港的一家出版社，但出版社哪管别人怎么改，钱够多就行！
问题是法蒂娜没钱……
所以她又压低了身子，眼巴巴的看着某人。
秦战扭头：“别勾引我，金先生的书写的是侠义，你们美国人理解不了，我可不想因为多看两眼就亏到跳楼。”
“怎么会？！”
女人不解：“这里有反思战争，有女权觉醒，有爱情和国家的抉择，还有古老的东方历史，怎么会理解不了？”
秦战回头看她——这次是看脸：“纳尼？”
法蒂娜解释：“你看，国王为了争霸发动战争，只要我们拍出尸积如山、血流成河的画面，是不是反思战争？”
秦战傻眼。
“女主明明深爱男主，那时的法律也允许一夫多妻，然而女主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隐山林，这是不是女权觉醒？”
秦战继续傻眼。
“男主为了帮国王称霸，不惜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别国国王，这是不是爱情和国家的抉择？”
“女二为了帮男人完成心愿，宁愿牺牲自己，这是不是令人愤恨的爱情？”
“看完整部电影，你会不会觉得战争只会带给人痛苦和离别？这是不是反战？”
“女二在乱世中像货物一样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送给另一个男人，女主却能凭借功夫自由来去，这是不是反差？”
法蒂娜越说越来劲：“秦！这是一部足以冲奥的剧本！帮我吧！把它拍出来，你会成为奥斯卡首位华裔影帝的！”
“嘁！”
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，这一说，秦战反而清醒了：“别扯了，不说能不能冲奥，就算能，这片也只有女主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。
英姿飒爽的女一，脚踏两条船的渣男，文弱绝美的女二，这特么不是昨晚的剧本吗？要是女主换成梁诗雯……
想到她昨夜不顾一切的热烈和今天凄婉哀怨的决绝，秦战觉得，她简直就是天生的女主！
“真能冲奥？”
他不自觉的靠近法蒂娜，但并没低头看风景，而是正色看着她的双眼。
“应该可以吧……”
法蒂娜目光闪烁，秦战的眸子黑白分明，当他认真时，那澄澈的眼神让人不忍欺骗。
“到底能不能？”
秦战微微皱眉，目光也从希冀转为怀疑和不满，还带着些许压力。
“好吧，我想想。”
法蒂娜坐回沙发，重新翻看剧本，秦战也不催促，只是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咖啡，谢谢。”
“稍等。”
供求关系倒转，秦战也不敢拿乔，操起座机吩咐一句，不多时，保镖便代替服务生敲响房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法蒂娜时而皱眉，时而舒展，有时会在剧本上画个圈、写几笔，再端起咖啡轻抿。
午后阳光正暖。
光芒透过窗纱照着她挺翘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，俏脸上纤细的汗毛被蒸汽熏的微微起伏。
秦战静静看着。
不带一丝邪念，也没有占有或亵玩的欲望，仿佛在欣赏一尊绝美的艺术品。
良久。
法蒂娜放下剧本，在阳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一对饱满也随之峰峦叠起，呼之欲出。
于是秦战破功了……
法蒂娜拽了拽衣衫下摆，笑问：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！”
“那，你是想再看一会儿还是先谈正事？”
“「先」谈正事吧。”
他加重语气，既表明了选择又强调了谈完正事之后再看一会儿的愿望。
法蒂娜白他一眼，收起诱惑，正色道：“以我的判断，有机会！”
“不过剧本必须重新打磨，我在华纳时有个手下能力很不错，但你得给他一笔签字费，因为华纳不允许兼职。”
“另外导演……灯光……摄影……服装……道具……演员……”
她神色认真，不再想怎么忽悠秦战掏钱，而是拿出了真正做事业的态度逐项分析。
但在秦战看来，说到底，还特么是钱！
请牛×导演要钱！
请好的灯光师、租用灯具要钱！
请顶级摄像和摄影设备更要钱！
这年头用爱发电的不是没有，但冲奥真不是用爱发电的那点电量就能冲上去的。
不过如果没有法蒂娜，秦战就是人傻钱多的棒槌煤老板，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，只能被那些圈里的老饕狂宰。
而有了她，就会变成资本与资源的集合，毕竟华纳总裁肯定不缺少相关资源，冲奥的经验也不是常人能比的。
“等下。”
秦战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女人：“先告诉我，你打算冲击哪个奖项？最佳外语片奖还是其他？”
“这要看你怎么想了。”
法蒂娜回道：“如果你想冲击其他奖项，剧本里就必须有黑人和白人……”
“最佳外语！”
秦战毫不犹豫：“团队尽量用华人，拍摄地必须在中国，所有角色必须由我指定，如果同意，我就看你的预算。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
法蒂娜据理力争：“我才是出品人！市场调查、组建团队、挑选演员是我的工作。而你只是制片人和动作指导。”
于是秦战又端起了茶杯。